随想
2026-06-18 Akari / 篠崎香澄 随想
随想

幻灭

我经历的家庭是一个极其痛苦的阶级跌落的过程,缓慢而痛苦,看着曾经正常拥有的一切慢慢地消失。

幻灭
作者从室友与同学的消费水平切入,意识到自身所处的阶级落差:室友月花四千起步,同学一次买手办八百,中学时认识的人直接以「认识公司老板他儿子」回击作者的理论分析。**接着,作者回忆了家庭从曾经拥有几千万拆迁补偿和数间房产,到最终只流向自己一系几十万和一套房的漫长跌落。** 上大学的补贴都靠旁系亲戚的资助。*从高中开始,幻灭感愈发强烈——高考结束后,别人欢呼或沉默,作者却在考场门口流泪,感到一切结束得太快,最有活力的时光就此落幕。* 最后,作者坦承:从未觉得这一切有任何意义。

我现在有点知道,为何我室友经常喜欢出去玩了。没想到她一个月花的钱都是四千起步,最多的时候六千(她爸北京医生,妈是律师)。还有另一位大神,买拼装手办模型,一次就花了八百。这让我想起我上中学的时候,我那时候也喜欢看各种理论的书,在我们班级小圈分析来分析去,结果那时我认识的同学,直接就给我来了一句「那是你认识的不够多,我早已认识了一家公司老板他儿子了」,毕业了以后,她父母还给她买了一辆30万的车,她还考了个驾照开车到处晃悠发动态。其实我觉得有时候我也挺小丑的,我知道一个和我状况差不多的人,曾也在上游做出很多很好的东西,但最终是下游的分销实现了财富自由,尽管后者道德低劣,但他整天抨击来抨击去,不还是无法掩盖从成功的意义上来讲,还不是个小丑吗。

我经历的家庭是一个极其痛苦的阶级跌落的过程,缓慢而痛苦,看着曾经正常拥有的一切慢慢地消失。我感到一种幻灭感。目前看来,唯一能改变这整个家庭和我的人生轨迹的事件,是在数年前,那个房地产买地卖地最疯狂的时候,那时核心地带的一栋楼被拆,或许我之前讲过无数次,给家族下来的补偿是几千万和好几间房子。最后的结局,当然我也无力地抱怨过很多次,别的几个亲戚分了几百万,最后流向我们这一系的也就几十万和一套房,不计我们家庭下,最后就连上大学的补贴都是这一系的那一亲戚用那所剩无几的几十万资助我的。

这种幻灭感从高中的时候就愈加强烈了,那时高三,我深知自己学的组合,并没有什么用。现在的我也无法回忆起那时的我是如何想的了。我完成了我的目标,上个好大学、甚至选了自己定下的专业组。但与大部分人走出高考考场时的欢呼或者沉默不同,我还记得我那时在等待放出考场的时候,我在门口的墙旁,眼泪禁不住流下,虽说当时大门后人山人海,各自交谈。当时我还拿旁边园林的水龙头洗了下脸,希望别人看起来我没哭。我当时并不觉得我考得很差,只是感到一股很强的幻灭感,一股一切都结束得太快的感觉,或许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或许我最有活力、最朝气的时候,就此落幕。最后上车离去的时候,我望向车外,看着那些人离去、路人依旧行走,我看着手机,却不知道要干嘛,我感到一股很强的幻灭感和恍惚感,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我从来都不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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