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责任与自由生活
关于亲人的期待、有限责任,以及一个十九岁的人对自由生活的想象。
我的人生,目下最大的矛盾,约略就是两桩:一桩是亲人把希望和责任,一并放在我肩上;一桩是我自己却只想做一个闲散人,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最好连明日也不必太认真。
说来可笑,我如今每月不过几百块生活费,竟也还不断有人接济。亲人之中,有的定期却也给我发点红包。且若他们家道丰足,倒也罢了;偏偏并非如此。有的经商失败,债务缠身,日日同征信斗智斗勇,切换各种支付宝和微信;有的则炒股失利,被套其中,进退不得。总之,都不是宽裕人,却还从自己的窘迫里,分出一点来给我。
与我联系频繁的,大抵也只有一人。
早年也曾有亲戚资助过我,但这一位,既与我较亲,境况又不佳,偏偏资助最多。我对她的感情,也颇有些特别。从小到大,见得多,牵连也深。她中年时嫁了一个丈夫,亦不甚可靠;两人生了一个女儿,后来终究闹散了。据说男的境况不好,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孩子归了她,婚也离了。
那女孩如今上初中,我倒也觉得她受的创伤比我从小到大多得多,其实,我对她的未来也不抱什么希望。而她所以资助我,先前也资助过我哥,未必全是无所求的仁慈。说到底,不过是盼着我将来能扶她孩子一把。说白了,为她照顾后事。
之前过年时,又有另一亲戚,跑过来告诉我,要肩负起责任,「毕竟你爸都失业了,你妈靠打零工为生」,境况不太好,叫我多去外面打工兼职,赚点零花钱。我当时也不知道回些什么,却也只能不停说好。
以后的生活,我更想自由自在,且不说过得多好。
若有一间大小无所谓的出租屋:一张床、电脑、手机、耳机、摆张小桌子,然后有间小洗浴间,最好有扇窗,能让我于凌晨时分戴着耳机在台灯传来的微光下,往向窗外的风景。我高中放假的时候,就喜欢在我的小房间里,在凌晨时分,于台灯下,看着电纸书,窗外还在下雨。这也是为何那么喜欢这种舒适感。
这或许有点逃避现实,但我今年十九岁了,算是成人了,也该梦想自己未来的生活了。我倒是希望能和我的家族减少联系,保持有限责任,毕竟我的存在感本来也不太高,且我们家族里也不乏比我厉害之辈了,我能和上海交大又去香港深造的人比吗。
追求自由,从我高中就开始了,高中我如此努力,除了肩上负着来自教师和亲人的期望外,还有我内心对未来是有希望变好的美好愿景。因而,在高考志愿上,我填了一个坐飞机都需要几个小时的地方,而非湖南、四川与广东,因为我想去一个离原本,困住我的牢笼更远点的地方。尽管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生活,但我相信这些适应的代价值得,只需自立一点就好了。
近来又令我烦扰的一桩,是他们时常暗示我该谈恋爱,也该打扮得好看些。
我并非没有过爱情,也并非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曾有人主动来追我。只是尴尬之处在于,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最后反倒让对方失望了。那还是中学时期的事。彼时评价人大抵以成绩为主,而我又算是最优秀的那批,性格还算温和,没什么坏习惯,有人喜欢我,倒也自然。我也知道谁喜欢我,知道自己喜欢谁,只是终究因为软弱,没能成事。
不过,那也算给我留下了一点好的回忆吧。
至于如今,我似乎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享受。我对我的家乡,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别人是思乡,我倒常常无所谓。于我而言,重要的不是回到哪里,而是能否自由地活着,能否开心一点,能否感到自己的存在,听见自己的内心,并在一种不被打扰的生活里,获得些许舒适。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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